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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2.02)

甫過十二點,站長從家裡飛奔而出,跳上計程車。

說了目的地,車連悶哼也沒有一聲立即驅動。

沿路隱約看到一家老小,捧著年花和桔子,喜氣洋洋的爬著斜路歸家去。路過年宵的花市,燈光通明,差一點歡笑聲就可以穿透計程車的玻璃,好像我伸手出去就可以和大家互道祝福,討個紅包發個新年財也絕非難事。

十分鐘之後就到了。

天哪,我怎麼看不見熟悉的大門。計程車司機往後指了一下,搬了來這邊喔,嗯嗯。

我來到了爸爸從前幾度急救進來的醫院急症室。

差不多向前呈六十度傾斜,胃痛急發,腹瀉不斷的我差不多要仆倒在登記處前。登記員要收費時,簡直是支持不住的把一百元紙幣用手指彈進去,記憶中絕少用這種無禮的方式付款。然後當然是去洗手間。

年初一的急症室間有著微妙的化學作用產生著。

人較從前的平日少很多(當然也因為收費的關係),每個人的樣貌都看得很清楚。縱使如此,卻有著一種出奇的靜默存在。

小孩伏在媽媽的懷裡,被帽子蓋著,看不見痛苦;

老人躺在病床上等待X光檢驗,睡得安詳也不說話,好像凌晨一點多穿著睡衣在大家面前戴著氧氣罩等待檢查是很榮幸的事。

「請脫褲子。」護士小姐的一聲喚聲了我進了治療間的記憶。一支針打進來,衝去洗手間又光顧了一陣子,換了和原座呈九十度的另一個座位,看到了不同的東西。

六歲的小孩在父母的陪同下從醫療間出來,走到距我三米前左右,直對著我開始了嘔吐。

淡黃色的,完了後他看到我,那種帶淚的眼神,讓我終於感受到一些人的氣息。

右邊漸漸傳來警員的聲音:「嗯,那麼就繼而動武?」「嗯。」掩目飲泣。

走到旁邊的便利商店買了一包紙手巾,回到第一個座位,又回復了平靜。撥了一通電話,沒有回應,顯得更平靜。

止痛針開始發揮效用,再進醫療間吃了藥,到藥房拿了其他的藥,離開了這個保持著二十人以下的急症室大堂。

回家的路上,看到開始疏落的人群。回到自家的樓層,剛有人把新買的年花搬進家。

踏入年初一,歡喜與憂愁的事情同樣進行著,即使叫好的呼聲壓著憂慮的聲音,即使聽不見,但事實並沒有改變。

除非,事情像我一樣,找到了對的藥。